寒冬暖书 让记忆对抗历史

2010-12-14 14:39:33     作者:张晓波    来源:本网综合   【新闻论坛】

本季引发我们深思的历史著作,可以用家国往事来概括。

  本季引发我们深思的历史著作,可以用“家国往事”来概括。其中,《国家记忆》是关于抗日战争期间滇缅战场的影像,既是国家记忆,也是个人记忆;而《巨流河》讲述了家族在大时代中的沉浮与记忆;《前朝梦忆》则是知识分子对前朝的记忆与感伤,而《公民记忆》与《八〇年代:中国经济学人的光荣与梦想》则记录了一个时代的群像。 

  历史,对国家、对个人来说,永远是失去的感觉。回顾历史,是回顾过去曾经存在过的感觉,光荣、耻辱、悲怆、激荡,五味杂陈。观看历史,不仅仅是一种探究盛衰规律的冲动,也是希望更清楚往事,理解过去的努力。所以,关于历史,一直是出版的重头戏。所以,更不难理解的是,离我们越近的历史,总是让我们产生更多的感慨。这毕竟,是我们的先辈经历的事情,或者是关于正在逝去的我们这个时代的。或多或少,关于这些近代的历史,我们知道一些,尽管可能不够清晰,但多少都会有些了解。

  记忆是对抗乏味的想象

  不过,关于历史,并不全然是“公正”的,记忆有时候也会扭曲,甚至会严重走形。当张岱写他的《陶庵梦忆》,回忆起他关于明朝的生活的时候,我就想,张岱的回忆中,会不会有一种刻意的对前朝的美化?作为一个跨越了两朝的文人,明清交替,始终是张岱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。前朝尽管有许多令人失望的因素,比如政治腐败,官员无能,士大夫阶层沉溺于享乐。但总的来说,在张岱眼中,晚明时期的明朝,仍然是安逸的,是舒适的,是符合士大夫阶层的生活标准的。1644年,天崩地解,张岱的世界崩塌了。通过《陶庵梦忆》,他渴望寻回旧日的回忆,以此,也作为一种批评清王朝对于儒家文明体系不尊重的批判。

  但是通过史景迁的《前朝梦忆》,我发现张岱对于自身历史的记忆,尤其是关于绍兴张家族人过去历史的叙述中,却是扭捏的,并不是完全自然的。甚至在很多时候,张岱在文字之网中,故意隐瞒了明代晚期的种种衰败之象。原因是很明白的,张岱在清代回忆明朝的时候,他是在追念“美好的时代”,这个过期的时代,尽管可能有诸多不堪回首的过去,但是在记忆层面,它应该是,或许说,必须是“美好的”,所以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中写到了夜游西湖、华丽的灯会、地方戏、古玩的雅好、藏书癖等等。由此,我们知道,记忆并不是全然与历史的事实吻合的,在很多时候,记忆还承担了作者本人的一种期望。对于张岱,记忆是对抗乏味、异族的清王朝最好的想象。

  “对立感”展开历史多面性

  张岱生活的晚明世界,离我们已经有三四百年的时间,尽管在中国遥远的历史中,它不算特别的遥远,但解释这段历史,已经出现了分歧。如果不是史景迁以小说家的笔法来重现这段历史,很多时候,我们可能会遗忘张岱散文写作中曾经存在的与现实的“对抗感”。古人如此,当代人的历史叙述,就变得更为复杂。文字与图像,往往不是作者想要说明的全部,很多“全部”,作者是埋了文字与图像背后,需要读者去揣摩作者的用心所在。

  为什么需要这么做?在张岱生活的晚期,即清代开国时期,新兴异族政权重新进入了公众的生活的中心,新秩序的建立意味着要树立新的国家意识形态,而对于一个过去王朝直白的褒奖,显然不合时宜,甚至于被刀笔吏所害。所以,埋藏在张岱那些风花雪月的文字背后的,极有可能也在隐晦地表达一种激烈的挑战与批判。

  实际上,在我们琢磨现代人书写的部分历史作品中,同样看到了这种隐隐约约的“对立感”。在这种“对立感”中,历史展开了多面性,呈现出多种可能。经常摆在我们这些读者前面的问题是,历史可以被选择吗?这个问题,很难回答,我个人认为,历史无可选择。过往的一切,并不是被粗暴地绑定在一个统一的逻辑链条之中的,如我们熟知的历史五段论。但过去重大事件的发生,总有诸多原因堆砌在一起,在一个恰当的时间与恰当的条件下,被引爆。阅读近代史,尤其是戊戌变法以来的历史,其间的复杂多变,着实让人着迷,这也往往是出版的重地,学术界与媒体争论不休,历久弥新的话题。(□冬选观察员 张晓波)

    《国家记忆》

    章东磐 著 山西人民出版社 

    2010年10月 定价:98.00元

    章东磐一直关注抗战史,曾经的《父亲的战场》,讲述中国远征军在滇缅与日军作战的经历,让人耳目一新。这本《国家记忆》,也是让人动容的书。辑录的是美国国家档案馆所收藏缅印战场影像,不是全部,而是从两万多照片中选出了五百多张。这些尘封的历史照片,摆在面前,不需要过多叙说,就能说明抗战之艰苦卓绝,以及共赴国难之豪情壮志。另外,这些照片的作者,大多是战时的美国兵或者美国摄影者,中美在滇缅联合作战这段历史,呈现得更为清晰。

    《巨流河》

    齐邦媛 著 三联书店

    2010年10月 定价:39.00元

    这本书最让人瞩目的,是本书的前三分之二,这是作者齐邦媛回忆战争年代的求学、成长与生活。齐邦媛是国民党要人齐世英长女,1947年到台湾,于85岁高龄,写成《巨流河》一书。齐邦媛的少女时代,与战争相伴而颠沛流离。从铁岭到北平,从北平到南京,从南京进广西、西川、入重庆,抗战结束,又去武汉。从小学到大学,一路战争,一路学习。《巨流河》这本书,是动荡年代的个人史,反过来说,在这本书中,更能看到的,是战乱年代知识分子的所思所想及家国情怀。

    《前朝梦忆》

    (美)史景迁 著 广西师大出版社

    2010年10月 定价:30.00元

    史景迁妙笔如花。无论是讲皇帝的性格与作为,如康熙,还是讲文人心态,史景迁都能把历史写得跟小说一样绵密好看。《前朝梦忆》,讲的是张岱关于明朝的“梦忆”。张岱一介书生,夹在明清之间,生逢乱世。在张岱的散文里,时刻有隐晦的明清贬褒,这是一种含而不露的情感,但是不细致读,很难看出来。史景迁进入了张岱的世界,以细致绵密的笔法,还原张岱所思所想,更紧要的,张岱虽是个案,但却是明清交替之际,文人世界对于这场剧变的普遍看法。

    《公民记忆》

    黑明 著 文化艺术出版社 

    2010年10月 定价:99.00元

    2004年的一天,摄影师黑明在整理纪念照的时候,发现了自己在天安门前不同时期的三张留影,这三张照片,跨度超过二十年,黑明感到了“苍老”。不过,这也让黑明生出一个创意,找100张天安门前老照片,并邀请照片中的主人公重返天安门留影。这就是呈现在我们面前的《公民记忆1949—2009》。根据原照片的春、夏、秋、冬,黑明在同样的季节、同样的位置、同样的时间、同样的光影效果下,用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色彩、不同的面孔,展示大众百姓不同的人生经历。

    《八〇年代》

    柳红 著 广西师大出版社 

    2010年10月 定价:48.00元

    我们往往关注八十年代的文化热。但八十年代远不止这些,经济学界在八十年代,同样的大声喧哗,只不过,这些喧哗,在大多数时候,变成了现实的行动,而非纸面上的争论。八十年代汇聚了三代经济学家对于国家前途的探讨,第一代,是像薛暮桥、孙冶方等,既是革命者,又是学者。第二代,是1949年以后成长起来的学者,诸如刘国光、吴敬琏、厉以宁、赵人伟等。第三代,曾经是老三届,开始崭露头角。柳红以激情而理性的笔触,回顾了这个大转型年代的经济学人们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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